湖南澧县:我的四中记忆

原标题:湖南澧县:我的四中记忆

“末代校长”际军兄嘱我作文纪念高中生活。回首读书生涯,还真有些沧海桑田之慨。我所读的小学灰飞烟灭近三十年,似乎一部分复垦为地、一部分杂草茂盛,都寻不得片瓦;所读的初中学校,初一读的是分部,在半山腰上,读完不久就合进了本部,本部则读完不久搬进了隔壁原县一职中的地盘;现在澧县四中也将终结使命,算来离开它已二十四年;后来读的常德师专在我毕业当年就改名常德师院,不久又改成了湖南文理学院。没读到过“历史悠久”的学校,却是很符合我这个草根的生长了。

我读书也有个越读越不妙的过程。小学的同学很多记得我,几十年没见,见面直呼“老班长”,当时成绩数一数二,深入人心。初中时成绩勉强靠前,印象中搞过一次年级前八,已经很吃力,加之中专名额没有我,一度消沉,毕业时考的不理想。到四中后,成绩算中等偏上,似乎多靠死记硬背,又热衷于当文学青年,浪费光阴不少,讽刺的是,高考语文考的最大跌眼镜。总之读书一路过来,浑浑噩噩的,为读而读,没有方向,没有抉择。所以至少在四中的时候,我应是“泯然众人矣”的了。

作文纪念就不免忐忑。好学生可以回忆老师教、自己学、同学共进的其乐融融之情景,差学生也有很多师生斗智斗勇、贪玩逃学、纠集闹事等方面的记忆。像我在当时属于平庸,在现在忆起来也就尴尬。忆学习说不了精彩,忆玩耍说不了刺激,怕絮叨下来,影响母校和老师的形象,“兹体事大”。又一想,我是货真价实的四中学生,像我这样的学生,在当时比例应占到多数,说不定是可以代表一下的。

先说说我的学习。到四中上学,开始是搭中巴车,在一个叫“莲湖”的地方下,然后沿水渠走约三公里,四中就等在渠边了。很久以后坐车回乡里,才发现“莲湖”是“联富”,一个村的名字,荷叶连连的意象顿时坏掉。高一第二学期家里给我买了一辆新单车,飞鸽牌的,从家至校骑车二十来公里,每个月来回跑一趟,在省道302上上坡推下坡飚,不论寒暑。途中大雨骤至、车掉链子、破胎漏气之类的事时有发生,有时甚至把回家视为畏途。买单车本意节约搭车的钱,似乎进高三后不久这个车便不翼而飞,也没算过回本账。

高中三年,我都在72班。九二届有四个班,高二第二学期分班时72班是文科班,其它三个班为理科班。当时四中的状态,文科班是没多少希望的,成绩好的绝大多数都在理科班。听说在我们这届之前四中高考甚至曾“剃光头”,所以虽然学习也紧张的很,我们大多数人的结局将都是“名落孙山”的。文科班就更是如此,班上自然地散发着一丝丝绝望的气息。但不是说就没机会考大学了,应届没考上,很多同学都会读“补期”,当时县城的一中、二中设有专门的复读班,也有继续在四中插入高三班里读的。当时一补二补比较常见,还听说过有到五补六补的,令人不由自主要想到古代科考的白首为功名,也可见当时“跳农门”的坚持和不易。但我估计大部分同学高中毕业后就弃学从工从商了,从农的当极少。我们这届还算争气,应届就考了好几个人。

我们那届“戳祸”的学生不多,一门心思搞学习的不在少数,当时好像经常听到的是三中的“坏消息”,打群架搞早恋了开除之类。现在想来,我的心思没全用在学习上。人比较内向,听话,认真听讲是自然的。但除了语文一科,听懂了没反应、没听懂也不表露。作业一定会完成,背书、练习、预习、复习等等,都按部就班。用时下的话讲,我只是看上去很努力。表面工夫做的好,逆来顺受,可是内心却有抵触和反叛,到现在都佩服自己人格分裂却没致精神分裂。内心狂妄可能是文学青年的通病,有的表现在外,就显得不可一世令人生厌。像我则是生怕别人看到我有文学青年的特征,又不自然地露出马脚来。主要是自己一直挖空心思地要写几句诗,放松的时间就用在看别人的诗集和自己涂涂改改上,不知不觉就博得一点虚名,却很怕老师知道而视为可怜的另类。虽不能用我现在的认识来否定过去,但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的文学青年(实际上是伪文学青年)除了能够酝酿些愁绪之外,就一无可取了。真要感谢同学们见面还称许我一声“诗人”,我则声明我早已不作那玩艺儿了,真没这本事。

但我还是很怀念那段“写诗”的时光。学校中轴线的主道上,茂盛地长着两排玉兰树,一年四季地绿,夏季则从绿里撑出一朵朵清淡的白花来。没有谁比我更加注意它们了吧。我用那素净的花比喻了从树下安静走过来的某个清纯少女,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(现在更无从知道)。从此再也没有哪个地方的玉兰树比四中长的好。学校的读报橱窗前,我总在那些大报的副刊前流连,散文、诗歌、评论等一个不落,不管看懂了多少,常在心里不屑地作些评判,看到心仪的也暗羡不已,装模作样正经地消磨了课余和午后时光。学校的阅览室很少有学生光顾,我有段时间倒是经常去看文学类刊物,印象最深的是看到了《当代》上刊载的《白鹿原》,粗略翻遍,很是震撼,不久各大报刊好评纷至,成为一代经典。可能是目睹了一部当代小说从出场到成为经典的历程,非常难得,所以一直记得。

学习的科目,有点说头的是语文,但语文成绩在班上也不是太突出,没在字词句上下工夫,做基础题错的时候多,到高三时还出过念“商贾云集”将“贾”作“假”音的丑。作文平常也写的一般,但老师期许较高,偶尔出彩,当作范文。写作文这事儿,似乎从小学就成了我的立学之本。小学作文几乎篇篇得到老师口头表扬,上墙给同学看的不少,四年级时写我的家乡一千多字,远超规定字数,老师大赞、同学瞠目,有独步天下之得意。但有一次作文里作了“童少年”这个词,老师不留情面说太错,算小学唯一一次批评。初中作文自然也好,但对手就多多了,选择性记忆的缘故吧,这段没什么印象深刻的,只记得成为了旁边县一职中草上飞文学社的成员,天天想着取个什么笔名好。到四中后,不知怎么听到有一高个把年级的学姐叫张小寒的,人长的也好看,就觉得名字特别好,拿来作了笔名,到师专还在用。高中作文,凡命题的都作的不怎样,喜欢标新立异,实际又没多少才情,写的四不象。毕业后得知杨传向老师有意编一本学生作文方面的教学集子,选了我的部分习作,非常惶恐,生怕失了老师面子又误了学弟学妹。不过在四中的时候,遣词造句、讲求逻辑的能力得到提高,很有些心得,终生受用。作文后来又成了立身之本,到现在还没摆脱,也是一种“宿命”吧。

再谈谈老师们。高一班主任郭小村老师,湖师大数学系刚毕业,和物理老师柳谊一同分到四中。小村老师一表人才,为人洒脱,和学生可称兄道弟,但更得女学生喜欢。他学识高,教学不拘一格,多上难度题,在我常有些吃力。训起人来也让人难受,大意谓你们都来自农村,父母皆辛苦劳作之农民,到四中来后嬉笑玩闹不思进取,既愧对父母,又对自己前途极不负责任。因为小村老师是做过泥瓦工之后才发愤考上了大学,个中滋味体会深刻。印象最深的是一次晚自习学习委员宋宏云忘了形,被小村老师叫上台来挨了一记,充分体现了“爱之深恨之切”。宏云同学挂怀了很长时间,现在当不记恨了吧。小村老师在四中没教几年就调到常德七中,我在师专读书时去他家里做过客,调到常德工作后与他也时有联系。

柳谊老师物理教的好,给我的感觉,朝你一看就知道他教的你到底会不会。他是很有才气和抱负的。有一次在课堂上,为我们表演了一小段他在师专时的演讲,形神动作很有气势和气质,到现在我也没有看到过可以类似的。毕业后直到2004年初才见到柳谊老师,在县委组织部一起接受任前谈话。在澧县教育界,柳谊老师名重位高,从四中出来做到如此殊为不易。

杨革生老师在我亦师亦友。他为人纯真,教书认真,你听还是不听,他总在诲人不倦。高一语文课上,经常是我和张宏同学积极举手回答他的问题。至今记得革生老师的粉笔字,笔画张扬,很难得齐整,与他的人之规矩形成互补。革生老师交际面不大,爱教书,爱学生,爱运动,爱四中,随遇而安,不喜折腾,所以现在看到他还是很年轻有活力。工作后同学相约与格生老师聚过几次,有一次还是他请的客。

杨传向老师是我高中另一位语文老师,也是我的高二、高三班主任。据说老师军人出身,系林彪卫戍部队,武功高强。虽传向老师课堂上声音中气十足,且大家都怕他一言不合使出功夫,最终只见到老师温文尔雅,语文功底了得。老师好像还是县里语文学科的带头人,论著颇丰。至今也没看到过老师的武功,但老师的格律诗写的相当好,也笔耕很勤,最近都有读到。

李宽海老师教我高三数学,我们在校时即喊“宽哥”,是个极为仁厚的兄长。上课是老师,戴一副有色眼镜,也严肃。下课是兄弟,学生们逐渐围过来,扯谈,开玩笑。宽哥后来当了一段我们高三的班主任,一直到毕业。我高考数学考的比较好,弥补了语文的落差,可能是我很适应宽哥的教法。宽哥后来到常德淮阳中学教了很长时间,期间张文、叶发平等同学约聚过一次,场上也有小村老师,两位老师没喝酒,几个同学倒喝大了。听说宽哥又回四中了吧。

王勇老师教我们化学,也是我们高三的年级组长。个头不大,人很精神,特别是一双眼睛十分锐利,真可谓“火眼金睛”,在当时有一种毒辣的错觉。王勇老师书教的好,上课时说化学名词“摩尔”尤其有特色,以至于他的名字不久就被我们用“摩尔”取代了。当时同学们提到摩尔老师,总有一种担惊受怕的感觉,可能他就在旁边悄悄地瞪着你,就像《一九八四》里说的“老大哥在看着你”。现在再看王勇老师的眼睛,和蔼有加,如沐春风。

刘清东老师是文理科分班之后教我们英语的。清东老师上课精气神十足,恨不得把所有知识都传授给你。他喜欢说着说着突然盯着你问,也不一定是要你回答什么问题,而是看你是不是有所回应。我有时被盯的内心反叛,像个呆子一样也把眼睛直盯过去了。实际上很可能是自作多情,老师不一定是盯的我。我的英语不太好,高考还过得去,是清东老师“盯”的结果。工作后在澧县时常与清东老师喝酒打跑胡,师生融洽,原来他还是我两哥哥的同学。

还有些老师毕业后没怎么见过,教过没教过的都有很多片断回忆,这里就不一一絮叨了,这些与四中一道,作为我生命过程的一部分必将永远记在心底。祝老师们顺意安康!

最后忆忆同学一场 。能立马想到的,都是那些有特点的同学,像我这般普通的记起的少。看来不管是什么场,太中规中矩,就适合当观众,看别人表演的精彩,自己上不得舞台的。人进了高中,性情和格局基本定型,以后的人生轨迹与机遇有很大关系,我看最终决定于性格。有的稳重近于木讷,看不出聪明,但专心于学,刻苦到自虐,学习成绩令人无法企及,工作后也是术业有专攻,成某领域之专家;有的性情平和,个子虽威猛,却男的如女,斯文之至,成绩也不太好,工作后却能顺风顺水,日子过的有滋有味;有的聪明伶俐,情商很高,学校里到处活跃其身影,颇得老师和同学青睐,进职场商场后如鱼得水,早远离了柴米油盐的忧愁,甚至成为行业或地方翘楚;有的成绩非常好,但自视甚高,目空一切,喜欢争抢,属于不合群的那种,工作后朋友应当不多,但也不招小人,如在某一专业领域那也是行家;有的可以玩的花样百出,经历和经验在当时已让我难以测度,但心地还是良善,为人义气,所以出学校后,闯荡天南地北,结交五湖四海,成可大事业,败在倏忽间;有的剑走偏锋,喜欢哪个女同学就痴情绝对,喜欢写写画画唱唱跳跳就陶醉其中不及其余,喜欢刀枪棍棒当老大就专好那派头,后来能成事的好像也少,好多就没了下文;也有的精力特别旺盛,个子冲老高,脾气也冲,喜欢找女生戏谑,好玩不知收束,出社会后用情不一、饰伪成性,人生可能并不顺遂。列举种种,不是站在远处品头论足,也不一定都能对号入座,仅仅是想到同学们而生一时之感慨。92级同学建的有QQ群和微信群,我对很多同学印象深切,都是可以立个小传的,对不在群里的个别同学还一直想着专门写篇文字。为免挂一漏万,也是偷懒,同学就不多说了。祝联系的没联系的所有同学都好!附一首应景拙诗《叫一声同学》:

缘生今时来,

大家作同窗,

学成踌躇登高望,

学中故事心底藏,

纯纯好时光。

南来将北往,

西东各奔忙,

珍重话语如海浪,

激情燃烧几沧桑,

打点好行装。

叫一声同学,

不理会年龄可相仿,

忘记那出身不一样,

且放下前路在何方。

叫一声同学,

依依相别要多念想,

愿天地高阔大声唱,

他日相逢互道安康。

叫一声同学,

不许回头泪两行,

人生浮沉一场场,

你在场,我也在场。

老子曰:天地尚不能久,而况于人乎?为时代潮流所趋,四中即将成为历史,这个历史包含着所有四中人的信息。历史实际上就是一代代人的记忆和认识,只要你记得,四中依然在。(杨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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